影响比特币价格变动的底层因素是什么？

引言

下图是比特币的价格变动历史和一些里程碑事件，这些是比特币的表象，但比特币价格的里子是什么。我希望探究的问题是：影响比特币价格变动的底层因素是什么？

不变的比特币基本面

比特币的诞生是在 2008 年金融危机后开始酝酿的，在前面几十年的计算机学、密码学发展基础上，综合几种技术理论，诞生了比特币白皮书，8 页内容阐述了其技术基本面。从 2009 年上线以来，关键技术没有大的变化。换句话说，比特币发展壮大至今，其自身基本面几乎不变，主要的变化是外部环境的巨变。

驱动比特币价格变化的因素

比特币市值抬升的过程中，追本溯源来看，只有两个主要的外部因素：

越来越多的人认知和需求比特币；

法币的长期贬值；

这两个外部因素是驱动比特币上涨的主要原因，这两个因素之间又相互促进，最终不断凸显比特币的稀缺性。

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认知和需求比特币？

推动现代社会生产力进步的主要方式是通过数字化，催生了对程序员（科技从业者）的大量需求，这类人群数量和话语权在不断提升。比特币作为一种数字化的货币和市场，天然更容易被这类人认知。

去中心化是比特币重要的需求来源，通过加密技术和去中心化特性使得个体用户实现了与主权国家一致的防守水平。原来主权国家可以冻结法币财产、没收实体资产，但在区块链技术帮助下，主权国家没有对该类资产的执法能力。仍然可以控制肉身胁迫交出私钥，但只要嘴硬不说，主权国家是没有能力破解私钥的，并且控制区块链网络的执法成本远高于收益。一致的防守水平意味着最弱势的个人和最强势的主权国家在资产控制力上的平等，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说不清楚，更自由主义、更极致的市场化？

把货币看成发生交易的集市，法币是有各个主权国家维护的集市，比特币是靠代码机制维护的集市。维护集市是有成本的，主权国家是靠军队，比特币是靠加密算法、分布式节点和历史区块记录（以挖矿激励发工资）作为国家暴力机构。不可否认，币本位思维本质上是在对主权国家闹革命。孰优孰劣，关键是要回答哪个集市成本更低、效率更高？从第一性原理似乎可以说数字化的集市成本更低，但现实情况是加密世界建立在已有的稳定社会治理、互联网正常运行之上。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模糊，但有一点值得一提，当前成为维护比特币集市的节点面临的门槛，估计远低于在主权国家当公务员。随着这个集市发展壮大，成为矿工（公务员）的门槛也越来越高，屠龙者终变恶龙是人性。

法币的长期增发

各国法币的货币政策是影响比特币价格的关键变量，比如 BTC/USD 交易对中，更具波动性的其实是分母中法币的价值。由于比特币全球流通属性，在法币相互间可以自由流通假设下，其分母应是所有法币数量。美元、欧元、日元、人民币是四个主流法币。

四大法币 M2 同比情况：

美国 M2 绝对值：20.8 万亿美元，注意下图的纵坐标轴。

https://www.yardeni.com/pub/monetagg.pdf

中国 M2 绝对值：270 万亿人民币左右（36.9 万亿美元），不过这里面有多少钱是自由流通的法币？2022 年底，离岸人民币存款和境外主体持有人民币资产合计超过 12 万亿元，占比其实非常低。额外提一句，任泽平在其 2021 年报告中测算 2020 年住宅市值为 62.6 万美元。

https://www.yardeni.com/pub/chinam2bnklns.pdf

欧元 M2 绝对值：15.1 万亿欧元（16.04 万亿美元）。

https://www.yardeni.com/pub/eum1m2m3.pdf

日元 M2 绝对值：1,229.4 万亿日元（8.2 万亿美元），日元汇率波动导致以美元计价的日元 M2 没有显著增长。

https://data.ecb.europa.eu/data/datasets

印钞是一种温和的剥削方式，是符合人性和金字塔顶层集体利益的选择。一届有远见的政府能克制支出欲望，但能保证每届政府都在掌握权力的条件下自我约束，保持政府的经济效率吗？怎么样的制度设计可以在足够长的时间里即利用人性、又约束人性来维护集市的运行？

货币政策受宏观经济影响，但宏观经济变量复杂，各因素充分博弈，主要矛盾往往不清晰，只在事件性的短期有明确变量，但这种事件可能几年才发生一次。基于对宏观的预判做决策是一件在信息和理解层面都不太可能有优势的事情，更适合的方式还是跟踪和理解经济情况、货币政策的事实知识，寻找和顺应有延续性的关键变量（其实哪个是关键变量都在变化）。

稀缺性

法币大量增发的世界，有稀缺性是抗通胀的关键。怎么理解稀缺性？稀缺性体现在议价能力，议价能力是供需情况的直接反应。比如一个企业可以生产社会需要的产品，而其他企业无法生产，这时该产品具有稀缺性，或者该企业股权具有稀缺性，优质股权也是最能够被大众触达的稀缺性。而比如一个官员掌握关键资源的分配权力，这类稀缺性几乎不会在市面流通，难以触达。为什么艺术家的作品价值大幅上涨往往在死后实现？因为供给量受限（死亡），需求在增加（作品的传播认知并未中断）。实际市场的供需关系里，需要注重边际变化的重要性，边际变化对议价能力的影响很大。在现代世界里，基本需求大都已经被满足，创造边际需求和供给越来越成为享有更大议价能力的途径，比如市值最大的 Apple、Microsoft 等，还有一众追求科技创新的企业。

前面提到区块链技术赋予了个人抵御主权国家的防守水平，这个特点其他加密货币也可以提供（技术上可以，实际上看节点是否足够去中心化），也可以规定总供应量的限制，不更改其节点运行代码，甚至可以提供更大的区块空间，更快的出块速度，那为什么是比特币？区别于其他加密货币，比特币有几个明显的稀缺性来源，难以被其他加密货币复制。

原创性，比特币是最早的加密货币和区块链应用，加密世界里的古董；

凝聚了一批具有加密朋克精神、自由主义精神、编程能力的社区人群；

去中心化的节点分布，广泛分散的筹码结构，没有核心掌控者（非常重要）；

长时间稳定运行的良好历史记录；

品牌、媒体关注和社会话题性。比如潘志雄这篇文章，记录了他 2011 年因为比特币被盗的媒体文章开始关注和免费领取了 0.01 枚比特币；

上面的稀缺性来源有些完全无法被其他加密货币复制，需要历史的时间窗口和机遇。有的稀缺性构建起来难度极大，需要巨大的投入和积累。我列举出来的对比特币稀缺性的来源是不全面的，可能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稀缺性，比如灰产的应用等。

针对比特币稀缺性来源，有哪些可以跟踪的事实 or 风险点？

比特币节点是不是足够去中心化？比特币加密算法的安全性？防守水平。

比特币是不是仍作为对抗法币增发的叙事性主角？仍然被新闻媒体广泛传播关注？品牌。

比特币链上活跃情况？闪电网络的进展和交易量？需求事实。

比特币的监管情况？是否抑制对比特币的需求？随着对比特币的深入研究，目前个人理解是只要比特币能提供个人用户对主权国家的防守水平，监管影响的只是比特币发展的速度而非终点。

比特币代表的社会思潮是否更多为人类所接受？在更长期和更底层的维度，这是最重要的因素。